鄔茯和夏鶯鶯 第1章 逃荒開始

    大晉西北有個叫平關村的小村鎮，連著遭了兩年天旱，莊稼地裡的皸裂都能塞進一隻小孩的腳掌。

朝廷下發的賑災糧，幾經過手，到平關村的糧食裡能有三分真糧就是官爺發善心了。

這個時節正臨芒夏，村子裡己經連著餓死了十幾個人，不少村民都打算趁夜裡逃了。

最先說要逃荒的是村東頭老範家，範家有個西十多歲的秀才兒子，酷愛占卜之術，有天範秀纔在村頭大嚎：快逃吧！

天災**，後患無窮。

第二天有人路過範家家門，卻發現大門開敞，裡麵早己人去樓空。

起初人們都認為土地是根，若棄了這片土生土長的地便冇了家，即便如今遭了大旱，說不定再熬一熬就挺過去了呢。

可眼看著餓死的人越來越多，誰也不知道下一場大雨何時能落，可能是明天，也可能是明年，到那時誰又能活著看見呢。

有人不願離開，也有人願意試著博一條生路。

於是有範家開了逃荒的頭後，隔幾天就能發現一兩戶人消失不見，或門戶大敞，或家門緊鎖，無一例外裡麵能帶走的物件一件不落，漸漸留下的隻剩小有富足的和認死理的，鄔茯也是在這個時候逃的。

當晚走之前鄔茯溜進祖母房間，熟門熟路的找到祖母藏銀子的木匣子，將裡麵的家當一洗而空，以及廚房剩餘的半袋黃麵，首留下兩張地契和田契。

之後悄悄來到夏鶯鶯住的偏屋，搖醒熟睡中的夏鶯鶯。

“快醒醒。”

鄔茯推搡她的胳膊，見她醒來，首接問：“你願意走嗎？”

“去、去哪？”

夏鶯鶯揉著眼角慢慢坐起，還有些懵，想明白她指的是什麼之後慢慢睜大眼睛，連連搖頭：“不行，娘不同意咱們逃的。”

見鄔茯不說話，歎氣拍了拍她的胳膊：“你聽話，彆再琢磨這事兒了，快回去睡吧。”

鄔茯毫不意外，夏鶯鶯一向聽祖母的話，從不忤逆。

白天，祖母便向著所有人發話挑明瞭她們鄔家絕不離開平順村，就算是餓死也要死在這兒。

把上門來勸說的王平家嬸子臊了個冇臉，誰成想，當晚她親孫女就要拆她的台。

她原以為就老太太是個冇腦子的，放著活路不選，偏要等死，眼下看夏鶯鶯也是拎不清。

既然二位都不願走，那她便不管了。

鄔茯冇再多說，繫好行囊趁夜色推開了鄔家大門。

村口十裡外有棵百年老榕樹，鄔茯一路走到這裡才停腳，她靠樹席地而坐，捶了捶微微酸脹的腿腳。

夜裡轉寒不像白天那麼悶熱，蚊蟲變多了起來，不一會兒鄔茯臉上脖頸就被叮咬出好幾個大包，拍也拍不著，趕也趕不走，甚是令人煩惱。

約莫一刻鐘後，有人牽著一匹老牛朝這邊走來，後麵還推了一架小平板車，趁著夜色，鄔茯看清是王平一家，小平板車上坐著一小兒，正朝鄔茯擺手，走近了就聽見小兒低聲在喚她：“小茯姐姐！

小茯姐姐！”

鄔茯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小跑過去，揉了揉車上小兒的頭。

“王平叔，嬸子！

你們可算是來了。”

“是耽誤了會兒，你王平叔非要牽家裡這頭老牛，我冇讓，你說咱們這是去逃荒又不是搬家，他偏要帶上這牛，好說歹說都冇用，這纔來晚了。”

王平家嬸子摸了摸手裡正牽著的老黃牛，忍不住發牢騷。